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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时光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20-02-10  报料热线:86598222

  □ 戚思翠 读到林语堂的一句话:“围炉夜谈是一件很风雅的事,而谈话艺术的毁灭,实是开端于家庭改为没有炉火的公寓。”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在那漫长而短暂、寒冷而温暖的冬日,度过的围炉时光。

  “最忆是围炉,老屋风寒浑似梦,纸窗暖意记如酥。” 这分明是描写我孩提时冬天围炉之情形。那时冬天特别冷,雪异常多。大风大雪,飘飘洒洒,沸沸扬扬,想着法子从门缝往屋里钻。本来破旧的草屋,让人觉得寒气丛生。此时,爷爷将火炉支起来。火炉很简单,用坏了的铁锅,在其底部砸开一个洞。或用几块砖,砌成长方形,用铁丝拧紧,外面糊上一层泥,属于讲究人家的火炉。炉子里燃着柴火,旺旺的火苗,放一口大锅,锅里炖着菜,屋子里弥漫着柴火烟气,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当时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如今想来,该是温暖的人间烟火的气息吧。

  外面北风呼啸,大雪漫漫,母亲找来破旧棉衣塞住门缝,屋内暖融融,一家人围炉而坐,边吃边聊。父亲陪爷爷两杯热酒下肚后,爷爷开始给我们讲故事,杨家将、封神榜、薛丁山征西等民间野史,还有头悬梁锥刺股、匡衡凿壁借光、车胤囊萤夜读等古人轶事,它们如热腾腾的炖菜一般,伴着我们度过一个个寒冷的冬天,滋养着我们年少的身心。多年后,那红红的炉火,袅袅的香气,一家人相依相伴的情形,一直是我心灵深处最温暖的记忆。

  记得特别有趣的是,火炉成了一群孩子吃喝玩乐的“天堂”。我们会变着花样弄吃的,用火钳拨开红红的柴火,埋上几个山芋,烤熟的山芋,皮特别薄,轻轻掰开,里面的“肉”像是要淌出来一样,得慌忙用嘴接住才行。那烫那甜,一直甜暖到心底里;把蚕豆或玉米粒放在炉边烤得咯嘣咯嘣乐开花,黄灿灿、香喷喷的;或者把小鱼或捉来的麻雀放火炉旁烤,那个蹦脆透酥的鲜香啊,只馋得人口水直流。身上暖暖的,脸也被烤得红通通的。即使到饭点,亦不舍离去,互看一眼,哈哈,柴烟把每人都熏成了“黑包公”。

  后来长大,进城读书,炉火对我而言,渐渐远了,直至工作成家后,我与炉火又开始亲密接触。偌大空旷的化工厂,机声隆隆的车间工作室,冬夜,一张张年轻的脸被火烤得红红的,热得发烫。朦胧的情愫在火炉周围的空气里慢慢发酵,缓缓升腾,凝聚又悄然飘散。估摸着谁曾对谁隔着火炉送过秋波,谁曾装模作样借着看手相在火炉边握过她手,有多少心思在火炉周围涌动、流转、踟蹰……

  那年,我们租住在一间平房里,冬天既无空调也没暖气,天冷得伸不开手指,于是,他买了电炉和炭炉。电炉很快被我冷淡,耗电大。每天下班后,不是在炭炉上煮饭熬粥,就是炒菜烧汤或烧壶水。两人常围着炉子,手搭着手地烤火,有一句没一句闲扯着家事。有时,顺带烤一只从老家带来的山芋,熟了,我一半他一半地分着吃,在甜香软糯中,感受岁月的安恬。那种二人围炉的日子,有丝丝的红薯甜味。而独处时,我喜欢静静地坐在炉火边,或慢慢地看书,或默默地看窗外雪花飞舞,那场景,让人觉得特别心安,读书或看雪也都有了异样的情趣。

  再后来,有了孩子,随着煤气炉具和取暖器的介入,炭炉子也慢慢地淡出了我的生活。

  一晃数十年过去了,如今取暖早已使用空调、地暖、电暖器,家中已无火炉可围,那些守炉取暖的温馨时光,只能如簇簇炉火,灼灼在我梦里。那天,我读到清代王永彬所写的《围炉夜话》。他说:“寒夜围炉,田家妇子之乐也。顾篝灯坐对,或默默然无一言,或嘻嘻然言非所宜言,皆无所谓乐,不将虚此良夜乎?”想起围炉聊天、嬉戏的旧时光,缓慢,悠远,宁静,而又温暖。

围炉时光

责编: 庄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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