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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花香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19-12-31  报料热线:86598222

  □ 蒋坤荣 回忆

  那天在菜畦篱边走过,见那棵枝干茁壮的腊梅树上无数金色的花蕾在枝叶间含笑待放,不由高兴起来。凝视着那鹅黄色的花蕾,隐约闻到了腊梅花的清香。顷刻间,我想起了遥远的童年。

  记忆中的腊月很冷,我戴着棉帽,穿着厚旧的棉衣棉裤还瑟瑟发抖,手上脚上都有冻疮。这天班里轮到我扫地,午后在家拿着笤帚上学,路上遇见蒋家大村的村民在挑黄沙、铺砖场。我在石板路上小心地走,遇见东村的永金挑着黄沙摔了一跤。他见我胳肢窝里有笤帚,就叫我把石板路上的黄沙扫掉。他是我父亲的朋友,我就听着他,在寒风中边扫边走,直到村边。村人赞扬我,我很高兴,身上似乎暖和了,不久就到了学校。

  刚进校门,见几个同学在校园的一棵腊梅树下捡梅花。听说,把梅花瓣夹在书里,学习成绩会好,我半信半疑。我童年体弱多病,经常缺课,上课打瞌睡,成绩很差,二年级留了一级,所以也想得到好成绩,于是也去捡梅花。地上没有了,就采树上的。上课了,我赶紧往教室里跑,谁知前脚刚进门槛,后脚跟就被人踩了,疼得我哭叫着转身就用笤帚打人。这时,班主任老师来了,见我哭叫着用笤帚打人,又听同学说还去校园采梅花,就严厉批评我。我哭闹不止,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我拎到教室外的礼堂,让我面壁思过。

  灵台小学原来是蒋家祠堂。当时礼堂里的祖宗牌位没有了,但梁上“敦宗睦族”的匾额和柱上的对联还在。我刚入学时,祖父曾指着上面的金字教我读和背。他要我“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待人要和气,不好打人骂人。”可我当时记得,后来就忘了。现在站在礼堂上,看着那些金字,又想起祖父的话,于是不再哭了。

  礼堂里很冷,站一会儿就瑟瑟发抖。不久,美术老师来了。他是蒋家大村人,知道我在路上扫黄沙受人称赞,就问我罚站的原因。看到我脚跟上溃烂的冻疮,他叫我去办公室。他先夸我能给村上人做好事,很好。后批评我:不该去采梅花,更不能打人骂人。他温和地说:“书里夹花没有用,只有好好读书,成绩才能好。人家踩你也不是有意的,你有理可向老师好好地说。”他见我手上也有冻疮,就给我一只热茶杯,让我焐手。顿时,我觉得手上的温暖一下到了心头,感动得几乎掉下了眼泪。下课后,班主任老师来了。美术老师和他谈了我给人扫沙和被人踩痛的情况,他听后笑了笑,点着头让我回教室。

  接着上的是美术课,美术老师教我们画梅花。他在教画前讲了个故事:古代有个画家叫王冕,出生农家,七八岁到野外放牛,听到学堂里的读书声,就在墙外默默记住。他爱读书,家里没有灯,就到庙里的佛灯下,坐在菩萨的膝盖上读书。后来他自学成才,成为著名画家,擅长画梅花。他不肯做官,在家吟诗作画,奉养母亲。我听后很受感动,想到自己也出生农家,八岁时放过牛,九岁才入学,但是没有好好读书。听了老师讲的故事,我就认真学画,受到老师表扬。此后,我对美术产生了兴趣,直到晚年还在学画。

  那天傍晚,在教室扫好地回家,又受到家里人的教育。母亲说我“身体瘦弱,只有念好书才有饭吃。”父亲说:“念书要懂道理,做人要学会谦让。”睡觉前,祖父又给我讲,蒋氏祖先有个蒋重珍,家里很穷,因刻苦攻读,中了状元,为官清廉。后来告老还乡,在乡下教书,把栽了梅树的祠堂叫“一梅堂”,教导弟子无论为民、为官,都要有梅花的品质……

  童年受到的教育印象深刻。我后来在农村当农民,做赤脚医生,“文革”后当中学教师,虽然没取得卓越的成绩,但一生艰苦奋斗,努力学习。改革开放后,家里造新屋,我在屋前菜畦篱边栽的就是腊梅。村里搞绿化,道旁栽的腊梅更多。每到腊梅花开,清香弥漫,赏梅、画梅似乎也成了我消闲的最好乐趣。

  想到这里,看着这腊梅枝叶间含苞待放的花蕾,不禁想起一首诗来:

  暖冬叶恋枝,腊梅花开迟。金蓓储暗香,笑迎白雪飞。

腊梅花香

责编: 庄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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