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天气:

您当前的位置 :首页 >> 副刊 >> 正文
儿时盛夏每一天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19-07-23  报料热线:86598222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每至农历的六月初六,大人们便会说“六月六,猫狗畜生洗把浴”。就是说夏天到了,大人小孩都可以下河游泳了。这时,学校也都放了暑假,我便和村里的伙伴们整天在烈日下玩耍。

  每天早饭后,我们都会拿一根粘着蜘蛛网的的竹竿,用它去粘树上的知了,也就是蝉。看到知了后,将竹竿用力一按,知了就逃脱不了;倘若粘急了,惊动了知了,它便“吱”的一声飞走了。

  吃过中饭,小伙伴们拿着木头脚盆,直奔河塘里游泳玩水。玩耍够了便去偷瓜和摸河蚌。提起偷瓜,我们一般都到大河对岸的瓜田去。预先去侦察哪里有瓜田、如何爬上去,一旦偷着了瓜或被发现了,立刻作鸟兽散,捧着木盆“扑通扑通”跳进大河里,游了回来,气得看瓜人无可奈何地隔着河直骂,我们便去附近阴凉的“牛车棚”里吃瓜。

  摸河蚌,就是在河塘里用脚踩,一旦踩到了河蚌,便一个“猛子”扎下去,用手摸上来,小半天时间,便可摸满一小脚盆。当然,在偷瓜摸河蚌时,小伙伴们都会掐一张小锅盖大的荷叶或芋头叶卷成的帽子戴在头上,遮挡那午后烈日的暴晒。

  夕阳西下,小伙伴们才纷纷回家,在自家门口的土场上洒点水,打扫干净,然后放好长板凳,卸下大门板搁好,有的人家搁竹床,然后再将小桌子小凳子放好,等田里干活的父母回家。大人们回家后,将河蚌收拾好,放点土豆丝,斩点嫩豇豆,勾些山芋粉,打个鸡蛋花,再弄点面疙瘩,一碗鲜美的汤便成了。

  夜幕降临了,村里十几户人家的饭菜都摆在各自门口的小桌子上,各家吃的什么饭菜、喝的什么酒,一目了然。有许多人干脆捧着手中饭碗从村东头吃到村西头,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一顿晚饭从晚霞消失,直吃到满天繁星。盛夏的每一天,我们都感到那么快乐有趣,然而这还不算,我们最喜欢的是夜里的点“诱蛾灯”了。

  晚饭后,我们便跟着大人们去村外水稻田点“诱蛾灯”。所谓“诱蛾灯”,就是为了防止螟蛾危害水稻。那时期,农民种庄稼,尤其是水稻,因为科学技术落后,几乎全凭老天爷恩赐。我记得,那时防止水稻病虫害的农药就是“六六六”药粉,是一种异常呛鼻、辣眼睛的橙红色粉末,每季水稻病虫害最为严重的时候,供销社会定量供应生产队。此外,在现在七八十岁年纪这辈人的记忆中,就是用点“诱蛾灯”这种最原始、最简便的物理方法来防止水稻的病虫害。

  在常武地区,点“诱蛾灯”就是各个农户在生产队被分配到的田里都放上一只只齐稻苗高的大木盆,盆中放满了水,中间放着一盏带罩子的煤油灯(当然煤油也是定量供应的),搁在水面上,每家点多少得多少工分。灯点亮后,一只只螟蛾便会飞着扑向油灯,纷纷跌入水中飞不起来,这是名副其实的“飞蛾扑火”。第二天天亮后,收灯时水面上浮着厚厚的一层虫子。大人们说,灭了螟蛾,秋收时便可减少水稻的空瘪粒了。

  每回出去点灯,我们小孩子的任务就是帮大人提些东西、打打下手。出去点灯时,我们心里既紧张又高兴。紧张的是,那时田间的坟墓、土丘、荒滩很多,蛇也很多,为了防止被蛇咬,我们总会用手中的竹竿“打草惊蛇”,幸运的是也从来没有被蛇咬过。

  当我们摸出火柴,点亮一盏盏油灯,顿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幅无法形容的美妙画面,空旷的平展展的田里,半明半暗的夜色中,萤火虫飞来飞去,像是数不清的流星,那数不清的萤火虫、一盏盏点亮的油灯延伸开去和天上的星星融合在一起,天地间都闪着流动的光,若隐若现。真美啊!可现在,夏天晚上已很难见到萤火虫了,问孩子们也不知萤火虫为何物了。

  点完“诱蛾灯”回来,孩子们便挨个儿躺在门板和竹床上,起初还饶有兴趣地听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讲故事,听着听着便都沉沉地进入了梦乡。这时,整个村子都响着“噼噼啪啪”的扇子声,这是大人们用芭蕉扇为孩子们扇风或赶着蚊子。

  夜深了,大多数人家的大门都敞开的,真正的“夜不闭户”。在露天纳凉的人都放下了蚊帐,进入了梦乡,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只有门口的豆角架上、菜田里到处响着“唧唧唧——唧唧唧——”蝈蝈的鸣叫声。就这样,我们一年又一年,度过了自己儿童、少年时期盛夏的每一天。

儿时盛夏每一天

责编: jiangcaiting

苏ICP备07507975号 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备案(苏新网备):2007036号 版权所有 武进区委宣传部 武进日报社

苏公网安备3204120200102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