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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趣谈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18-11-26  报料热线:86598222

  酒在中国,不仅是饮料,而且是文化。《诗经》里就有许多关于酒的描述:“湛湛露斯,匪阳不。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把它翻译成白话,就是:早晨浓重的露水,太阳不出来不会干;夜晚静静地喝酒,不喝醉了就不要回家。好像是对你说,喝酒就一定要喝到醉。

  “醉”在中国人的词典里常常被冠以褒义,一心一意的专注,叫“醉心”;龙飞凤舞的书法叫“醉笔”;貌似踉跄却不失稳健的拳法称“醉拳”。似乎只有喝醉了才能把事情做到极致。仔细想想,似乎也有点道理。喝酒常常是因为遇到了高兴的事,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兴了,做事自然就做得好了。

  曹操平定北方后,信心满满地率师南下,饮马长江。是夜,月色皎洁,曹操与群僚欢宴于大江之上。酒酣,他横槊慷慨而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歌词流露出感慨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又期盼“天下归心”,早日统一的复杂矛盾的心态。所谓酒后吐真言,这首《短歌行》是曹操内心的真实表露。

  辛弃疾有一首词《西江月·遣兴》:“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这首词看似醉话,其实是酒后真言。“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表达了他忧国忧民,却报国无门的无奈。“近来始觉古人书。信著全无是处”,更流露出他对南宋小朝廷彻底失望的愤激情绪。

  辛弃疾另有一首题为“将止酒戒酒杯使勿近”的《沁园春》。标题有点拗口,给它加一个标点,读作“将止酒,戒酒杯使勿近”,意思就明白了。这是一个酒徒在自言自语,他对酒杯说:“我要戒酒了,酒杯,你离我远一点!”这口气,一听就是醉话。整首词以酒徒与酒杯对话的形式一气呵成,幽默诙谐,读来令人忍俊不禁。试着把它翻译一下,让我们共同赏析,先读上半阕:

  “杯汝来前!老子今朝,点检形骸。甚长年抱渴,咽如焦釜;于今喜睡,气似奔雷。汝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浑如此,叹汝于知己,真少恩哉!”

  酒徒:“酒杯,你过来!老子今天检查身体,发觉喉咙干得像烧焦的铁锅;不仅嗜睡,还打鼾如雷,这都是长年喝酒造成的。”

  酒杯:“喝酒就该像竹林七贤中的刘伶那样,真要是醉死了,埋掉拉倒,这才算豁达。”

  酒徒:“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可我却一直把你当作知己,真是忘恩负义!”

  再看下半阕:

  “更凭歌舞为媒。算合作平居鸩毒猜。况怨无小大,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为灾。与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犹能肆汝杯。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则须来。”

  酒徒:“以歌舞助酒,就如同给酒里添加了鸩毒。怨恨无论大小,大多因爱而生;事物本没有什么好坏,过了度,就会成为灾。我对你讲,你快滚吧,小心我砸烂你。”

  酒杯拜谢道:“我立马就走,你若唤我,我立马再来。”

  这首词把一个酒徒想戒酒自己下不了决心,而把责任推给酒杯的心态描绘得淋漓尽致。不过酒徒最终还是把酒杯赶走了,算是下了决心。但酒杯却留下了“麾之即去,招则须来”的话,酒徒能不能把酒戒掉,就得看他有没有彻底戒酒的决心了。

诗酒趣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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