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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六月六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17-06-26  报料热线:86598222

  □ 蒋坤荣

  农历六月初六俗称“六月六”,童年的六月六充满着温馨与欢乐。

  记得那年我和祖父睡在一起,早晨刚醒来就闻到一阵清香。原来祖父已坐在床前的八仙台旁焚香念经。我喊“天气热”,他就给我划扇,并说:“今天是太阳的生日,天气就要热。六月热,五谷结,秋冬有饭吃。”听说有饭吃,我高兴得一骨碌爬起来。他念的是《太平经》,我不懂,但他教的《太阳经》我至今记得:“六月初六太阳生,太阳一出值千金。光照三万六千界,五谷丰登庆太平。”祖父说:世间万物离不开太阳。百姓有饭吃,天下就太平。做人心地要光明……这些话我不大懂。他说:“长大后就懂了。”我于是盼望自己快点长大。

  当时农村有“六月六,吃咸粥”的习俗。咸粥就是菜粥,当时我家很穷,平时常吃咸粥。农村过节总要吃好一点,六月六的咸粥不放糠和麸皮。为了烧咸粥,母亲隔夜就把陈黄豆、新蚕豆浸泡在水中;第二天,母亲再到菜园里去采新鲜的瓜豆、蔬菜。我和二姐也跟着去。菜园里有甜嫩的黄瓜,当时农村有“小佬家,偷黄瓜,鼻涕拖到齐下巴。喊来喊去喊勿应,掩在门旮旯里吃黄瓜”的顺口溜。母亲说:“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贪吃,不然会吃坏肚子。”她挑选嫩绿的黄瓜,用围裙擦干净后分给我和二姐吃。接着她去寻菜,我和二姐就帮着浇菜。浇菜时会看见蝗虫、蚱蜢、油葫芦、癞虫。母亲说:“它们都是害虫。”我就去拍蝗虫、追蚱蜢,用脚踩死油葫芦……螳螂的前脚像两把镰刀,样子很凶,母亲说“螳螂是益虫”,我就怀着敬意看着它。

  回到家,我们帮着母亲理菜、洗菜。母亲除炒些韭菜、长豆,苋菜、丝瓜等给祖父、父亲下酒之外,其它饭瓜、甜菜、茄子、玉米的都放到锅里煮。煮了一会,再在热锅四周贴麦麸饼子。母亲烧好粥后先给每人盛一碗放在台上,再把剩下的热粥舀到罐头里泡在冷水盆里。父亲和大姐从田里回家,粥已经不热了。虽然粥不热,但因为天气热,一家人挤在昏闷的屋里吃饭,仍然汗流满面。

  俗话说:“六月六,洗冷浴,洗了冷浴不疰夏。”吃过午饭,母亲带着我们兄弟姐妹来到河边“洗冷浴”。这时,河里已有不少人在洗冷浴,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大人抱着小孩坐在河埠头上洗,大孩子们游到河中洗,也有的孩子站在水里嬉笑着相互泼水,有小伙子在不远处的燕桥上跳到河里洗。跳水的有的立即钻出水面,有的跳进水里后能像鸭子潜水那样,在水底游得很远才把头探出水来,附近的鸭子惊得扑飞到岸边呷呷直叫。我当时不会游泳,更不敢跳水,我的姐姐、弟弟也只在母亲的看护下站在河埠头的浅水里戏水。农村当时有“六月六,猫狗齐洗浴”的说法。我看到狗和猫在水里挣扎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尤其是看到有人把凶狗扔到河里,我高兴得拍水大叫,河面上到处是欢乐的笑声。

  六月六,还有闺女回娘家给父母洗棉衣的习俗。村上巧仙回家帮母亲洗棉衣,遇见我小叔。小叔就用京戏花旦腔唱:“六月六,蝴蝶飞,闺女到娘家洗棉衣。蜻蜓歇在头顶上,一脚滑到荷塘里。”引得河埠头上的人都拍手叫“好”!六月六还有用槿树叶“洗头发”的习俗。洗过冷浴后,我和大姐、二姐同去采槿树叶,顺便采粉红的槿树花吃。槿树花有点嫩甜,但大姐怕我吃坏,不许我吃。大姐、二姐把捣烂的槿树叶放到水盆里洗头发,接着母亲也来洗,大姐又帮着母亲洗。后来祖父说:木槿树的皮、叶、花都可入药,把槿树叶捣烂后放水中洗头可医治疥癣。那天黄昏纳凉,小叔拉着京胡教我唱“六月六,洗头发,槿树叶子不用买。头上洗得干干净,漂亮女人像朵花”。他的琴声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童年的六月六是这样的温馨与欢乐。年过古稀,我常常回忆童年,回忆童年的六月六……

童年的六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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