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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季中的老街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日期:2019-03-05  报料热线:86598222

  纪录

  □ 刘红玉

  当我走在坑坑洼洼的石条上,街道两旁的屋檐几乎就在我的肩膀上,什么时候我已如此高大?而童年时巍峨的屋檐如此低矮?

  老父说,这条街是“江苏十大古街”,始建于太平天国年间,比邻镇的老街老出很多年轮。哦,所以那么多挑起的檐角早被翻修过了,瓦楞从当初的土瓦到如今的琉璃瓦,谁能抵抗得住岁月的侵袭?

  因为是老街的摄影季,老街张灯结彩,隔夜妈妈就电话里告知,家门口也挂了个红灯笼。妈妈生长在老街,长大后又嫁在老街。说这话时,妈妈的骄傲透过现代光纤,传到我耳朵里。一生不如意的妈妈在老街的夜晚给我打电话,声音是欢快的。我仿佛看到老街弥漫的黑,被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温柔地剥开了一道道的口子。

  我是在摄影季剪彩过后,才走在这条梦里一直在走的石条街上的。鼎沸的老街早在我的童年过后就萧条了,喧嚣的人群,华丽的语言,老街恐怕是承受不起了。我希望我去时,老街上的人少一点,仿佛那样老街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也因为无论怎样的繁华,那都是伪饰过了,都掩盖不了它只适合凭吊的事实。

  石头墙依然斑驳,水泥抹过的暗黑的石头透着无限的苍凉。那个包家弄的泥土地早被水泥抹平,一眼望去,平直敞亮。那个黑暗和充满了探索的弄堂永远被抛在了梦里和童年。事实上,我们的童年一直在探索,长大了,好多事物不再那么稀奇,我们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妈妈工作过的食堂早已坍塌,原先的废墟上搭建了几座平房,不能说它不伦不类。人会老,房子也会老,当房子老得像人那样豁口掉牙时,只能低下头,与时间妥协。说到底,时间对一切都是公平的。

  食堂旁边那个卖泡泡糖的婆婆早已作古,她家的房子也已不在。可那排门上排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此刻像长了脚,从记忆深处爬了出来。我最喜欢她家的泡泡糖,买一粒,一边嚼,一边吹,鼓起一个大大的泡,丝般光亮。我的童年就被裹在那泡泡里,甜甜的,透明纯净。屋里的摇面机滚动着,细细窄窄的面条被齿轮源源不断地压出来。

  幸运的是,食堂对面的书店还在。严格地说,当初的书店只是百货店里的一小截橱窗,只不过在我童年的眼里,被无限放大了。深褐色的排门上,挂着一帧照片,在百货店里曾经工作的老先生亲切地和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交谈着。门是老门,人是老人,老街上的空气也依旧。空气里有早晨农民卖菜的吆喝声,有午后阳光下门前猫咪的呼噜声,有傍晚屋前方桌上邻居的聊天声。

  杂货行仍开着,卖着各色杂货。门里的阿姨走出来,热络地喊着我的名字。我仿佛一下就变小了,变成那个穿着短裤汗衫,拎着酒瓶在这里买料酒的小人。这样的感觉真好,回忆总是美好的,因为老街是那样的淳朴。

  因为是老街的摄影季,每户门前都挂着一帧帧照片,照片里记载着当地数十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有好些黑白照片,有一帧照片里,工人们扛着劳动工具在游行。摄影季开幕式后官方报道的照片中,老父和他的两个老同事站在此照片前,指指点点。妈妈说,老同事们拉着父亲去辨识那工具,是否就是“文革”时他们工人“造反”时拿的工具。“造反”是那个时代的“遗产”,无法回避。后来毛主席逝世时,人们脸上的悲伤在黑白照片中更加夺目,也使历史显得更加沉重。

  照片是最好的历史记载,最好地还原了历史的瞬间,不带一丝的修饰。改革开放后,照片中呈现的是稻谷花香,高楼大厦,是寻常百姓的日常生活瞬间,那些细微琐碎的细节,似一幅幅素描,倾诉着我们的幸福生活。

  为开幕式铺设的红地毯前,一帆布宣传横幅上写着“摇啊摇,摇到横山桥”。对于身旁的儿子来说,这话再熨帖不过了。儿子上小学时,每天到外婆家吃饭,儿子说,一天到晚要在老街上跑几趟。儿子记忆中的老街和我记忆中的一样吗?是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那条老街,不一样的是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一样,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一样的老街,就如此刻,我身边三三两两走过的人中,有我儿时的同学,他带了媳妇,回忆他心中的老街。

  红地毯后老屋的瓦楞间,一棵狗尾巴草在微风中摇曳,孤独地抗争着时间。

  那座石拱老桥已拆,重建了钢筋铁骨的高桥。站在桥上,脚下的河水汩汩流淌着。老街的一切,就如这河水,一直在流动,谁能阻止老街的变化呢?

  留下的唯有怀念。

摄影季中的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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