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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到处有青山
杨学良:
来源:武进日报 作者: 记者 范玉贤 日期:2019-08-02  报料热线:86598222

  武进新闻网讯(记者 范玉贤)红色档案 杨学良,常州武进前黄镇寨桥蒋排村疏后村人。1961年9月加入人民解放军3510部队,成为一名空军高炮部队的炮兵战士,后任空军高炮二师四团三营七连副连长,1966年3月入党。1967年5月25日在抗美援越战斗中受伤,于26日光荣牺牲,是四团中参与抗美援越阵亡烈士中级别最高的,年仅23岁。

  红色故事

  6月10日,今年71岁的杨学全拿出家中珍藏多年的老物件——几封泛黄的书信、老照片等,边摩挲边说:“这就是我的哥哥杨学良。”照片中的杨学良,挺拔瘦削,朝气蓬勃。

  “小时候,他就是家中最聪明、最体恤家人的。1959年考上省常中,两年后参军,1967年在越南战场上牺牲时才23岁……”哥哥走了50多年,杨学全满心伤痛,仍难释怀。战火和烽烟早已远去,可英雄的名字却从来不会随着岁月而消逝。

  投笔从戎去

  “他是全家人的骄傲。家中兄弟姐妹6人,杨学良排行老五,是家中唯一一个上过高中的孩子。”杨学全拿出一份珍藏了半个世纪的学籍表,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杨学良在省常中第一、第二学年各门功课的成绩,几何、代数、历史、化学、俄文等功课均在90分以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

  杨学良不仅学习成绩优异,和家人感情也很深厚。“家中兄弟姐妹虽多,但向来和睦。学良从学校回家时,经常带饼干和糖果给兄弟姐妹们吃。”杨学良的二姐回忆道。

  1961年,国内掀起知识青年“从军潮”,那一年入伍的常州兵,是第一批文化兵,苦读寒窗10余载的学子,正在为进大学冲刺,祖国一声召唤,常州一千多名青年应征入伍,其中省常中百余热血青年投笔从戎,保家卫国。年仅17岁的杨学良毅然报名参军。当年8月收到入伍通知书后,杨学良与家人告别,和同乡、校友陈金法等人踏上了离乡的轮船。

  从军后,家中只剩二姐当家,最小的杨学全还在念小学。杨学良体恤家中艰难,曾从部队寄回200元,这是他省吃俭用两年多才攒下的一笔“巨款”,嘱咐家人妥善保管,以备急用。

  军中好儿郎

  杨学良和陈金法分别进入空军高炮二师四团和六团。之后,杨学良所在部队先后在上海、苏北、天津等地驻扎布防。

  杨学良所在的三营七连连长丁育夫回忆,一门炮共有7个炮手,杨学良在其中担任最为重要的一名。“他操作37毫米口径的高射炮,主要负责瞄准飞机航向,靠的是真正的实力。凭借努力和实力,他一路从普通士兵晋级为班长、排长至副连长。”

  每天,其他士兵还在酣睡时,杨学良已经开始军事训练了。空旷的训练场上,高炮直指苍穹。负重跑步、队列动作、枪械操作、防护器材操作使用、战术基础动作等多个训练科目,他将每个动作和操作要领一一熟记于心。每次训练下来,肩上、手上都会磨出血泡,慢慢变成老茧,旧疤不去,新疤又添。

  “杨学良在军事训练中很拼。”这是所有熟知他的人对他的评价。在一次野外实战演习中,拉高炮的车辆陷人一个泥坑,十几位战士奋力拖拉始终拉不上来。杨学良二话不说地跳进冰冷的泥坑,硬是用自己的双肩和膝盖顶着轮胎,大伙儿合力将车辆从泥坑中拉了出来。他的左肩和左膝盖被擦得鲜血直流,但他只做了简单的包扎,继续参加实战演习。由于出色的表现,杨学良曾三次被评为“五好战士”,1966年3月光荣入党。

  1966年1月18日深夜,空军高炮二师部队接到了中央军委发出的赴越作战命令。得知要奔赴越南,杨学良写下诗句:“军号响,战鼓敲,杀敌怒火胸中烧,旧恨新仇涌心头,立志战场去斩妖。为革命,为人民,最高指示记心头,援越抗美在前线,赤胆忠心献青春。”

  英雄挺脊梁

  1966年下半年,空军高炮二师在上海“关门整训”半年。1967年初,空军高炮二师奉命入越参战出发前,每个团预带了二十口棺材,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准备。写血书、写遗书、物件打好包,写好家庭地址、接收人姓名。有的战士还在包裹里悄悄塞进几元节省下来的零用钱。

  1967年1月,杨学良所在的四团三营七连百余名指战员正式入越。空中交锋的对手,是作为世界头号军事强国的美国。

  空军高炮二师主要在越南河内北边地区驻扎布防,防区内重点保卫铁路、车站、桥梁、工厂等目标。1967年,越南抗美战争升级到最高峰。美军对地面目标的轰炸十分疯狂,战斗异常激烈。

  由于我军火力特别强,美军轰炸目标由桥梁、铁路等转移为杀伤部队有生力量。“子母弹离开飞机像豆荚一样分成两半,400多颗钢珠弹飞射而出,每颗钢珠弹又包含很多钢珠,疯狂射向地面的军队,很多战士因此受伤甚至阵亡。”陈金法回忆。

  1967年5月25日14时左右,杨学良前往二排阵地。刚刚到达阵地前沿,突然发现两架美军轰炸机从南边向我军炮兵阵地袭来。他立即命令全连各炮位投入战斗,同时迅速向指挥部报告敌情。高炮轰击声和炸弹声响成一片,震得整个阵地地动山摇。

  子母弹在不远处爆炸,一块弹片打中了杨学良的头部,顿时鲜血直流。战友们要抬他撤离阵地,杨学良大声吼道:“不要管我,对准敌机,狠狠地打!”在高炮的猛烈打击下,敌机狼狈逃窜而去。

  杨学良因流血过多,倒了下去。战地医院的病床上,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见到团长和营长围在他的身边,焦急地询问情况,当听到团长说“同志们都好,你不必担心”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再次陷入了昏迷。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醒来。

  5月26日5时20分,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人民解放军3510部队授予他二等功臣光荣称号,追认他为革命烈士,越南政府授予他“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的荣誉称号。

  英魂影云上

  在越南作战的士兵们写的家书,都由负责军队后勤给养的汽车连部队回国运输物资时捎回。短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多月。

  1967年5月,远在武进的亲人静待前方的消息。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封令人牵肠挂肚的信依然不见踪影,全家人的心悬到了半空。

  1967年6月初,信终于来了。部队来信说,杨学良已光荣为国捐躯。与信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张牺牲军人证明书和遗物清单……

  收到噩耗,杨学全整整一天水米未进,母亲更是失声痛哭,伤心欲绝,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承受的。

  忠骨埋他乡

  牺牲后,杨学良被安葬在越南河北省布下陶美烈士墓。

  他所在的部队为他举行了庄严的追悼大会,很多人泣不成声。“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为民服务的一生。他死得其所,比泰山还要重,永远值得我们怀念和学习……”在给杨家人的信中,部队官兵高度评价杨学良。

  受到杨学良事迹的感召,蒋排村疏后村民小组共有13人参军,前赴后继。至今,杨学全仍保存着杨学良的遗物,“我们希望有一天全家能去越南一次,看看他战斗过的地方,并且把他的骨灰接回来,让他能够回到魂牵梦萦的故乡。”

  红色感悟

  杨学良青春年少即投身战场、英勇抗敌,从一名书生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军人。

  打开一封封尘封的家书,一句句牵挂和思念,一声声誓死报国的宣言,展现在眼前,打动着我们。很难想象,这样流露着满满亲情和爱国情怀的字里行间背后,是铮铮的铁骨英雄。

  虽然没有经历过山河破碎的苦难,也无法穿越硝烟弥漫的岁月去感受那惊魂一刻,但历史永远不会忘记先烈的奋斗和牺牲,松柏常青,烈士永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到处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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