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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对标德国”启示录③:“标准工匠”
来源:常州网 作者: 日期:2019-10-11  报料热线:86598222

  被誉为“汽车鼻祖”的戴姆勒,曾受雇于一家公司当过技工;从小就成为孤儿的迈巴赫,因为技术出众,设计发明了第一辆“梅赛德斯”汽车;博世不是个好学生,却是个好学徒,最终成就了一家伟大的公司……

  难怪德国前总统赫尔佐格曾说:“德国需要的不是更多博士,而是更多技师。”

  提起德国,人们很自然地会联想到大众、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欧宝等德国名车,联想到德国的机械设备。

  提起技工,我们自然也会想起常州。我市的高职教育一直走在全省全国前列,每年培养高技能人才3万余人,其中60%以上留在本地,全市每万名劳动者中高技能人才数连续四年位列全省第一。在全省首次认定的11名“江苏大工匠”中,常州占3席。宋彪成为我国获得世界技能大赛最高奖阿尔伯特大奖第一人。

  常州的技工与德国的技工有何异同?记者通过在德国的采访,发现“德国模式”至少在三方面值得我们学习。

  9月17日,本报记者拍摄的亚琛工业大学医学院。该建筑设计独特,所有管线外露,使其内部空间布局更有灵活性。 虞岭摄

  思想观念上:技工受认可,有奔头

  留着大胡子,背个双肩包。大个子英格·普尔曼宣称自己成了文化人。在带领常州媒体采访团参观埃森市市容时,普尔曼妙语连珠。

  其实,普尔曼当初也就是一个普通技工。“我家世代技工,当工人一点不丢脸。在学校,老师认为我成绩好,可以上大学,但我觉得当技工更合适,找工作也容易。”技工学校毕业后,他有了一份不错的收入。

  “要不是埃森市转型,我可能还干着老本行——环保检测师。”如今他在埃森煤炭工业联盟做导游,并开了一家自己的文化旅游公司,专注埃森的工业文化和转型主题游。缘于需求很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时常要外包给其他同行。

  由于德国人具有普遍平等的观念,因此德国不仅有众多“仰望星空”的思想家,而且也有大量“脚踏实地”的实干者。在德国人看来,每个人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分工不同而已,无论是政治家、教育家、企业家、工程师还是技工,他们仅仅是职业之别,不存在尊卑贵贱。德语“职业”一词,意即天职或上帝的召唤,每个人从事的职业,是实践上帝赐给个体的才能,不分贵贱。

  记者采访了解到,德国技工的平均年薪和刚毕业的本科生的平均年薪不相上下, 税前可达35000欧元左右。一些技术要求比较高的行业,比如机械制造业,资深技工的工资还经常会高过公务员系统的普通办公室文员。级别高的大师级蓝领工人,月工资可达税前7000欧元,高过普通级别的大学教授。

  对于有进取心的技工来说,想要转换工作类型,有很多种可能性。他可以申请进入应用技术大学继续深造,毕业后拿到国家承认的硕士文凭,也可以通过补习,取得类似我们的高中毕业文凭,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同等待遇申请综合大学,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很多公司,特别是注重实践能力的中小企业,并不看重文凭,技工也可以一步一步申请到担负更多责任的领导职务,最后成为公司管理层。蒂森克虏伯的前董事局成员拉尔夫·拉波特就是从机械工开始,一步一步成长为世界500强企业的劳工董事。

  目前在我们常州,虽然技工就业率很高,很多学生还没毕业就被“抢”走,工资收入也不低,但还是有不少父母认为,把孩子送去读技校,有损脸面,对不起孩子。还有人认为读了技校,以后上升空间不大,等等。不过,这些片面认识也正在被改变。无论是从现行教育体制,还是从邓建军、宋彪等人的成长经历中,我们都能看到技工的美好未来。

  培养方式上:实施双重“双元制”

  记者采访了解到,虽然自2009年后,德国半数以上的学生选择进入大学,然而,这些进入大学的学生中,每年都有近1/3的人发现大学不适合自己,而重新选择职业教育,计算下来,仍然有60%以上的初中毕业生最后选择的是职业教育。对于学生这样的决定,不管是学生自己、家庭,还是社会,其反应都是非常积极的。在德国人的观念里,适合自己的职业,才是最好的选择!

  闻名世界的双元制职业教育,是德国经济腾飞的秘密武器。所谓“双元制职业教育”就是整个培训过程是在工厂企业和职业学校进行,并且这种教育模式又以企业培训为主,企业中的实践和在职业学校中的理论教学密切结合。

  德国双元制模式大部分需要3年学制,一小部分专业为2年和3.5年学制。几乎每一个不进入文理中学的初中生都要完成职业教育这一道关,才可以进入职场。职业教育的培训是在企业和职业学校里交替进行的, 通常约60%-70%时间在企业, 40%-30%时间在学校。

  “一个学生每周在企业工作3天,进行实际操作方面的培训;到学校上课2天,完成相应的理论知识培训,学习的内容要与工作中每个环节紧密结合,做到学以致用,既要懂得怎么做,又要懂得为什么要这样做。”在德国最大的私立大学埃森经济管理应用技术大学,行政校长白肖乐教授向我们介绍说。

  德国双元制模式培养出的综合职业能力是一种跨职业的能力,即不管其毕业后从事哪一个领域,只要有这一工种,他就可以胜任 。

  近年来,德国一些高校还将双元制融入高等教育。埃森经济管理应用技术大学就是以双元制高等教育为特色的一所大学,“当时建立的初衷,就是看到了企业对有实践经验的高校人才,和受过高等教育再培训的实践人才的迫切需要而建立的。”白肖乐教授说,目前学校与西门子、奔驰、宝马等1000多家企业建立了合作办学关系。

  9月17日,记者还专门到闻名全球的亚琛工业大学作深入采访。国际学院丁格博士介绍说,在亚琛工业大学,有专门的双元制本科专业,学生可以选择多上一年,一边工作一边读书;另外一种就是,高校为企业定向培养和再培训企业需要的人才。

  “越来越多的企业主动要求与高校对接,由企业出资,将高素质科研人才送到学校,就特定的领域,特别是前瞻性和跨学科的领域,培养既有理论又有实践能力的高级工程师,甚至开发新技术、新产品。”丁格博士说,亚琛工业大学有一个工业4.0的全真工厂,不少企业直接将大批高科技人才大量送进高校,在其特设的工业4.0全自动化工厂接受全真训练,积累实战经验,减少企业自己的探索时间和成本。

  在技工素质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记者在德国采访期间,一直想找到一位类似我市邓建军式的高级技师,有能力、有地位、有名望。可是,一直没能如愿。

  “德国技工世界有名,但是他们既是普通人,又个个都是能手。不同的人,可以按照同一个要求,做出质量一样的产品,这里面的核心就是标准化。产品有标准,生产流程有标准,职业培训有标准。”中德记者交流协会副会长南海芬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数百年的标准化,造就了德国整齐划一的高质量技工队伍,也奠定了德国科学职业教学的坚实体系。白肖乐教授还告诉记者,德国会针对每个行业、每个岗位都制定量化标准,一直细化到每个操作流程。这些标准由行业协会、专业高级工程师、一线操作师傅等有多年经验的专家制定,并且随着科技和时代的进步,每年更新提升标准和操作流程。技工只需按照规范的操作流程,对照严苛的标准,一步步操作,就能保证每只产品的品质。

  大家都知道,德国人讲绅士风度,做事也很刻板。这种刻板,其实就是严谨、规范、一丝不苟的德国工匠精神。如果规定螺丝需要拧五圈,他们绝不会少半圈。因此,虽然拧螺丝的人各有不同,其产品的质量却可以做到分毫不差,确保了德国制造的稳定品质。

  而我们的技工大都从学徒开始,进门要找师傅。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理念下,绝活不是随便能学到的。再说,一个师傅,能带出几个徒弟?现在,常州职业教育虽然到了全国一流水平,但与德国职业教育相比还有明显差距;细分行业的产品标准和操作流程,与德国的差距更大。

  目前,常州正在推进“工业明星城”建设,不仅需要大批优秀的企业,更需要大批在国际市场上打得响的名牌产品。工业明星城,必须要有明星企业、明星产品,而这一切,如果没有高素质的技工人才是无法实现的。好在我市在职业教育方面已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相信只要在认真“对标德国”、找出差距、弥补差距的基础上,继续发扬“勇争一流,耻为第二”的常州精神,有职教领先,就会有工匠领先,就会有产品领先,就会涌现更多的“单打冠军”“隐形冠军”,常州“工业明星城”也一定会早日建成。

常州“对标德国”启示录③:“标准工匠”

责编: 蒋彩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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